各位朋友大家好,這是佛學入門的第十三問:目前全世界佛教的發展情況如何?哪些國家或地區的佛教比較興盛?前十二講談了不少佛教的知識,也不乏有些費腦力的內容,大家聽起來比較辛苦。今天換個相對輕鬆的話題,只談佛教目前的現狀,沒有太多知識點,大家聽起來會輕鬆一些。
大家都知道,全世界的佛教分成許多宗派。之前也說過,宗派可以從不同的角度來分。比如從修行方法,可以分成禪宗、淨土、天台、唐密、藏密等等;從發心、修行速度的快慢來分,又可以分成小乘、大乘、金剛乘。分法有很多種,今天談全世界佛教的發展狀況,要從另一個角度來分。
從世界範圍來看,佛教大體可以分成北傳和南傳兩派。兩者都以現在的印度和尼泊爾一帶為中心,往北走的傳播路線叫北傳,往南走的叫南傳。南傳比較簡單,就是以整個印度為中心一路往南。往南就是海洋,所以它經過斯里蘭卡、東南亞的中南半島,再經過印尼群島,走這條路線的就叫南傳佛教。
南傳佛教目前主要弘揚的國家,是斯里蘭卡、泰國、緬甸、寮國、柬埔寨這一帶,也就是中南半島和斯里蘭卡島。東南亞其他地方或許還有零星的傳布,但不是主要的。東南亞有些地區以伊斯蘭教為主,比如馬來西亞、印尼這兩個非常大的伊斯蘭教國家。另一個很重要的島國菲律賓則信奉天主教,基本上是他們的國教,因為幾百年前西班牙人把菲律賓當作殖民地,受到西班牙人的影響。也就是說,南傳這一線目前主要是在斯里蘭卡、泰國、緬甸、寮國、柬埔寨這些國家,越南應該也有一些。
北傳相對豐富得多,後來的衍生也複雜得多。印度往北,正北方是中國的西藏地區,東北方是整個中國內陸地區,也就是漢族人聚集的漢地。所以北傳佛教有兩個非常大的傳承,一個是漢傳佛教,一個是藏傳佛教。
現在許多漢地城市裡的朋友,可能也常看到西藏的喇嘛。藏地喇嘛的穿著和漢地僧人不一樣,許多外在的樣子也不同。比如漢地僧眾的頭髮一般都剃得比較乾淨,頭皮比較亮;藏傳佛教的僧人,很多時候頭髮比較長,雖然不到一般在家居士那麼長,但明顯比較長,好像不是常常剃。此外,他們的外衣、念經的法本、念珠的樣子等等,都和漢傳佛教的僧人有很大的區別。
藏傳佛教主要流行在中國的藏族地區,包括現在的整個西藏、幾乎整個青海、四川西部、雲南北部,這一片的藏傳佛教比較興盛。而雲南又靠近中南半島和東南亞國家,所以南傳佛教在雲南也非常興盛。
中國大部分地區是漢族人聚集的地區,流行的主要就是漢傳佛教。之前講的禪宗、淨土宗、天台宗、華嚴宗、法相宗,以及唐密等等,主要都在古代的漢地廣泛流傳。這一支又繼續往東傳,經過朝鮮半島到日本,有的則經海路直接到日本,所以也影響了現在的朝鮮半島和日本。
現在朝鮮半島上有兩個國家。北韓因為國情的關係,基本上不允許宗教。韓國在古代佛教非常興盛,佛教可以說是他們非常主要、甚至唯一的宗教,道教基本上沒什麼市場,儒家不能算宗教。但十九世紀下半葉以後,韓國慢慢受西方影響,現在主要的宗教倒不是佛教,應該是天主教,信仰天主教的人比較多。不過佛教在韓國還是有不少寺院和傳承,都以漢傳佛教為主。
再往東,重要的鄰國日本可以說是佛教非常興盛的國家。所謂興盛,主要表現在寺院眾多、僧人眾多,佛教對民眾的影響非常全面、深入,佛教弘揚的活動在社會各方面都能看到痕跡。
朝鮮半島和日本的佛教,基本上都是從漢傳佛教這一支流過去的。日本佛教的宗派和漢傳佛教比較接近。禪宗在那邊演變成臨濟宗、曹洞宗、黃檗宗等等。唐密在日本主要分布在天台密教和真言密教當中,一個叫真言宗,一個叫天台宗,或稱台密。日本也有天台宗,也有淨土宗,淨土宗又分化出淨土真宗等許多派別,還有從天台宗分出來、以《法華經》為主要信仰的日蓮宗等等。
日本的佛教宗派基本上都和中國古代漢地的宗派有很深的淵源,都是從中國傳過去的,所以日本佛教可以看作漢傳佛教的分支。當然日本佛教有自己的特色,整個日本文化也是如此,源頭在中國,但不完全和中國文化一模一樣。至少在日本的平安時代,大約相當於我們晚唐到宋朝初期那段時間,日本就逐漸發展出自己比較獨特的文化,源頭在中國,枝葉則有自己的特色。整個日本文化是這樣,日本佛教也是這樣。以上是亞洲地區。
那麼除了亞洲,或者說除了東亞、東南亞以外,世界上是不是就沒有佛教了?也不是。放眼全世界,歐美國家的主要宗教是基督教。這裡的基督教是廣義的,包括一般中國人現在講的天主教、新教,新教就是我們所稱的基督教,嚴格來說應該稱為新教,還有東正教,這些都是從羅馬帝國的國教基督教發展出來的。
歐美原本主要信仰基督教,但二十世紀時由於種種原因,佛教也開始傳到歐美世界。歐美的佛教主要是藏傳佛教,漢傳和南傳也有一些,但勢力都不如藏傳佛教大。藏傳佛教在歐美可以說弘揚得比較好。
西方人比較認真,也比較講究道理。相對來說,藏傳佛教秉承印度佛教的傳統,比較嚴謹,講邏輯,重實證,甚至可以用許多現代科技的手段,檢測修行人的內心到底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。因為這些原因,藏傳佛教在西方人心目中的地位還是相當高的。再加上,怎麼說呢,總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。西方人對自己原來的宗教基督教,可能是離得近的關係,看出了許多問題和毛病,認為佛教有不同於基督教的地方,能回答基督教回答不了的一些問題,也更符合科學精神。所以現在西方世界認同佛教的人應該相當多,這個趨勢也在不斷增長。
為什麼漢傳佛教弘揚得不是很好?我覺得這和漢傳佛教的尚簡,像禪宗這種不重邏輯、重直觀體驗的風格有一定的關係。大家還記得上一集講過,禪宗和其他許多宗派不一樣,它不跟你講道理,甚至不許你想,你一問問題,師父棍子就下來了。
講到這件事,我想起一位美國佛教徒跟我說過的事,很好笑。他最早對佛教感興趣時,是跟隨一位韓國禪師學禪宗,後來不學了,改跟在美國的一位藏傳佛教上師學藏傳佛教。問他理由,他的回答也很好笑。他說,我對佛教有很多疑問,可是我原來那位師父不許我問,我只要問問題,他就打我。這是很明顯的禪宗風格。他領會不了,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打他,甚至覺得沒有道理:我問問題,你好好回答就是了,你又打我,這算什麼?難道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嗎?
所以後來遇到那位藏傳佛教的老師,他覺得很對機、很相應。他說,我現在這位師父很好,不管我問什麼問題,他都回答,從來不會迴避。他會跟我擺事實、講道理、做分析、舉例子,還有許多邏輯的推導和證明,我非常喜歡這種風格。這就是非常典型的歐美人,重邏輯、重思辨、重實證、講證據,他們對藏傳佛教和漢傳禪宗有很直觀的判斷。對他們來說,藏傳佛教這套體系和修行方式更適合自己。這應該是藏傳佛教在西方世界弘揚得比較好的原因之一。
日本佛教在歐美弘揚得怎麼樣?應該說也有一定的弘傳,但不如藏傳佛教廣,而且主要是日本的禪宗。最有名的學禪宗的西方人就是賈伯斯。我們現在每天都用蘋果手機、蘋果電腦和蘋果的各種產品,看到這些就會想起賈伯斯,也得感謝他開創了這個品牌,並且不斷完善。賈伯斯的靈感來自哪裡?現在大家都知道了,他常常說,來自打坐,來自禪修,來自日本禪宗師父對他的影響和引導。
坦白說,我很懷疑賈伯斯本人是否真正懂得禪宗的精髓。從他一些公開的言行來看,我不認為他真正明白禪宗精髓的奧義。他是不是真正開悟,我不太確定,基本上我認為應該沒有。當然也許人家內心是有證悟的,只是我不知道而已,這也有可能。
但就算他沒有開悟,打坐禪修和禪宗的思想對他也產生了莫大的影響。據說他經常把辦公室裡的東西都清空,只留一個坐墊,碰到問題時就在坐墊上打坐,往往靈光一現,就得到一些啟發或方向性的指引。我相信這些不是假的,因為這完全做得到,不需要太高深的佛教修行。只要在禪修方面稍微下一點功夫,應該都會或多或少有類似的體驗。所以我覺得賈伯斯講這些不是妄語,不是騙人的話,還是有他的道理。
但整體來說,日本佛教在歐美弘揚得應該也不算太好,還算是比較偏、比較狹小的宗派。南傳佛教在歐美也有弘傳,同樣不如藏傳。總之,漢傳、日本和南傳佛教在西方世界的弘揚都不如藏傳佛教,藏傳佛教在西方的影響力非常大。不過在中國,影響最大的主要還是漢傳;日本則是他們本土的佛教。
所以總結來說,現在世界佛教的中心在哪個國家?可以說就在中國。前面列舉了一遍,現在世界上佛教所有的傳承,幾乎都在中國。漢傳佛教本來就是中國漢地的。藏傳佛教當然也在中國,西藏、青海、四川西部、雲南北部都是中國的領土。前面也講過,雲南還有南傳佛教的傳承,南傳佛教雖然興盛在東南亞、中南半島和斯里蘭卡,但在中國也有傳承。
日本佛教目前在中國有沒有傳承?也有。中國有許多高僧大德,有志於把曾經在中國非常興盛、後來沒落的唐密教法,從日本引進回傳。這項工作從民國開始就有人做,到現在也有很多高僧大德在做,包括我的老師志光阿闍梨,他也在做這方面的工作,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績。不過就目前來看,日本佛教在中國雖有傳承,影響力還不是很大,但整個日本佛教的源頭都在中國。
所以可以說,現在世界上的佛教,無論從哪個角度來分,從小乘、大乘、金剛乘的角度,中國都有;從天台宗、禪宗、淨宗、密宗、唐密、唯識宗、中觀宗這些角度來分,中國也全都有;從南傳、北傳來說,中國主要是北傳,但也包含一部分南傳;從漢傳、藏傳來說,當然兩者都具備。而且歐美世界的藏傳,就是從中國的藏傳傳過去的,日本佛教的源頭也在中國。所以中國可以說是現在世界上所有佛教傳承的核心,從某個角度來說,也可以說是源頭。
比較可惜的是,中國佛教雖然是全世界佛教圈的源頭和核心,真正信佛、真正明白佛教義理的中國人卻不太多。這有種種原因,就不多談了。我做這個節目,也是希望向更多朋友介紹佛教比較正統的說法。
我一再說過,這裡不討論這些說法是否正確。你不要來跟我辯論這是不是對的、輪迴是不是存在、極樂世界是不是騙人的,這些問題我們不再討論。我們只談佛教當中輪迴是什麼概念,往生西方極樂是什麼概念,只談它的觀點。至於它的觀點對錯,我有我個人的判斷,但這是我個人的信仰、個人的問題。聽眾可以有自己的判斷,沒有關係,我只是提供佛教知識的介紹,僅此而已。
今天這一集講得比較雜,零零碎碎,簡單總結就是:世界上所有的佛教傳承,中國都有。無論是小乘、大乘、金剛乘,南傳、北傳、漢傳、日本佛教,還是天台、華嚴、淨土、禪等等,所有這些傳承在中國都有,或者說中國都是它們的源頭。但現在中國人對佛教的認知和了解其實還非常不夠。我希望更多朋友能對佛教有比較正確的認識,至少了解佛教正統的說法是什麼。至於信不信,那是另外一回事。但至少不要被民間佛教,甚至被打著佛教旗號的邪教欺騙,那我覺得就不划算了。在資訊這麼發達的時代,我們應該能聽到一些正確的東西。今天就聊到這裡,希望對大家了解佛教在全球的分布情況有所幫助,我們下次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