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這一集，要介紹最容易讓人開悟的楞嚴經。漢傳佛教界為佛經做過一些分類，其中有所謂三大經王的說法，也就是楞嚴經、法華經和華嚴經，而三大經王中最有名的又是楞嚴經和法華經。原因在於漢傳佛教界有兩句話：開悟在楞嚴，成佛在法華。開悟、成佛是學佛時經常聽到的詞，甚至可以說，學佛的目的就是開悟成佛，因為唯有開悟成佛，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益眾生，所以這是修行的最終目標。
開悟和成佛是一回事嗎？不是，開悟是成佛的基礎。開悟在楞嚴，成佛在法華，意思是想開悟，最快的方式是學楞嚴經；想以最快的速度成佛，就要學法華經。既然開悟在成佛之前，楞嚴經對一般人來說，就是更貼近、更構得著的經典。
楞嚴經不共殊勝的價值，就在於能讓人快速開悟。談這部經之前，要先釐清什麼叫開悟。這個詞現在可以說已經被用爛了，各種靈性修習、心靈雞湯都在用，但在佛教界，開悟有嚴格的標準。
先說開悟不是什麼。開悟不是突然想通了一個道理，不是獲得了某種身心感受，或得到了某種能量境界，也不是見光、見佛、見鬼、見神，更不是開發了某種特異神通或特異功能。開悟真正的定義，是認識到真實的自己。
什麼叫真實的自己？很多朋友可能會說，我每天照鏡子，還不認識自己嗎？從佛教的角度來看，你現在認定的這個自己，都是假面具。你的身體、思想、容貌、身分、社會地位，種種這些都不是真正的你，只是覆蓋在真實的你之上一層又一層的面具，面具底下真正的你，我們凡夫從來沒有見過。佛教所說的開悟，就是把假面具全部撕掉，真正發現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子。
這不是我個人的觀點，而是有經典為證，證據就在《楞嚴經》裡。在經中，佛陀開示阿難，要他認識真實的自己。開示之前，佛陀先對阿難說了一段話：一切眾生無始以來一直在六道輪迴，原因有二，第一是錯把虛假的自己當成真實的自己，第二是沒有發現真實的自己。說完之後，佛陀便為阿難做了種種指示。
最後阿難在佛陀的教誨下獲得開悟，認證了真實的自己。經文是這樣描述的：他說自己無始以來「失去本心」，本心就是真實的自己，也可以稱為真心。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本心、真心，又是怎麼回事？就是「妄認緣塵分別影事」，緣塵分別影事就是妄心，也就是虛假的自己。
接著是「今日開悟」。請看，這裡用到了「開悟」兩個字，我想這可能是中文裡這個詞最早的出處。根據上面的對照，就知道開悟的標準是認識到本性，並拋棄妄想、緣塵、分別、意識，拋棄這顆虛假之心。所以楞嚴經不共的價值就在開悟，而開悟的意思就是看穿妄心的虛妄本質，找到自己的真心；看穿假面具，找到真實的自己。
聽到這裡，有些朋友可能會問，金剛經、心經也非常殊勝，也講空性和宇宙真相，六祖大師還因為金剛經而開悟，為什麼沒有「開悟在金剛」的說法？因為相較於金剛經和心經，楞嚴經的方法更直接。讀過金剛經和心經的朋友都知道，它們告訴你一切如夢幻泡影，佛性不生不滅，一切都是虛妄，卻沒有告訴你該怎麼體會。
這一點很重要，佛法最終要落在個人的感受和體會上，光有理論，沒有實修的體驗是不行的。楞嚴經除了講理論，還講實修的方法，而且這些方法都非常簡單，根基成熟的人，很容易在這些方法的指引下找到真實的自己，見到本來面目。
有些朋友可能會說，楞嚴經既然這麼簡單，又說開悟在楞嚴，我也讀過楞嚴經，為什麼沒有開悟，也沒有找到真實的自己？第一個原因是內在的基礎還不夠。你要累積福報、懺悔業障，做許多佛教基礎的修行。這些看起來很庸俗，甚至好像層次很低，比如磕頭、持咒、念經、點燈、燒香、供水、放生，但你要先做好這些基礎工作，基礎夠了，再讀楞嚴經就很容易開悟。
第一個原因可以說和大家自己有關，第二個原因就和大家關係不大了，那就是楞嚴經的文字實在太艱澀。首先要承認，楞嚴經的文字很優美，因為潤筆者房融曾任唐朝宰相，後來被貶到廣州。他在廣州期間，正好遇到偷偷把楞嚴經帶出來的印度高僧般剌密諦。在廣州翻譯時，房融參與其中，最後由他潤筆。想想看，當過宰相的讀書人文筆當然很好，而且他潤筆時一定會考慮身後名，若潤得難看、太直白，會覺得臉上無光。
所以經他潤筆，楞嚴經的文字固然優美，卻也變得非常艱澀，不只是現代人，很多人讀起來都覺得意思晦澀，不夠直白。到了近代，許多學者質疑楞嚴經是偽經，原因之一就是文字太優美，表達方式太不像其他佛經。甚至有「自從一讀楞嚴後，不看人間糟粕書」這樣的說法，可見它的文學價值。
但也因為文字優美艱澀，現代人確實很難看懂，這應該是漢文版楞嚴經獨有的特色。我看過一些藏傳佛教的上師講解楞嚴經，他們手上有藏文版的參考資料，都說藏文版的翻譯非常直白簡單。喇榮的索達吉堪布精通藏文和漢語，他講解楞嚴經時就說過，藏文版非常直白，非常容易理解，漢文版確實比較難，要拐好幾個彎才看得懂。這是難讀的第一個原因。
第二個原因是，這部經講解真實面目、講解真心的各種方式和比喻，適合兩千五百多年前的印度人，卻不適合當代人。現代人和兩千五百多年前的人差別在哪裡？在於知識體系不同，從某些角度來說，我們的知識體系比他們更完備、更豐富。現代人以這套知識體系為背景，去看《楞嚴經》的許多比喻和說法，就會一頭霧水，甚至不認同。基於這兩大原因，讀楞嚴就顯得非常難，即使看了很多遍，好像還是沒有開悟。
很多人可能會說，你講了半天，又講得這麼好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這一集要談的，就是如何以簡潔、提煉重點的方式，把這部晦澀的經典告訴大家。
《楞嚴經》共十卷，七萬多字，部頭非常大，核心重點就在開悟。但並非每一卷都在講開悟，只有第一到第三卷，是釋迦牟尼佛告訴阿難如何開悟、如何見到本心。這三卷裡，重點又在第一卷，第二、第三卷是佛陀從更多角度幫助阿難鞏固開悟的境界，讓他更加穩定。如果真想通達《楞嚴經》最核心的部分，也就是如何開悟，把重點放在第一卷就可以了。
《楞嚴經》第一卷到底講了什麼？其實只有三個部分：第一，阿難遇險的故事；第二，阿難脫險後，佛陀幫他剝下假面具，破斥他的虛妄之心；第三，假面具全部剝完之後，佛陀指示阿難，真實的你是什麼樣子。
先看阿難遇險的故事。《楞嚴經》開篇就說，當天波斯匿王邀請佛陀和幾位重要弟子到王宮赴宴。阿難本來要隨行，但那天早上臨時有事先出去了，沒趕上這場宴席。到了用餐時間，阿難獨自去乞食，來到一位名叫摩登伽女的漂亮女孩家門口，這個女孩看上了阿難。阿難尊者本身也非常英俊。釋迦牟尼佛有三十二相，可以理解為三十二種美顏的最高指標，阿難少了兩相，只有三十相，但也非常英俊。
摩登伽女看上阿難尊者，恰好她又會幻術，就對阿難使用幻術，讓他神智昏迷，不知不覺跟她進了房間，兩人抱在一起，眼看就要破戒。這時佛陀在波斯匿王的王宮裡得知此事，趕緊讓文殊師利菩薩帶著楞嚴咒前去解救阿難，自己則帶著其餘弟子返回平常講課的場所，等待阿難和摩登伽女。文殊菩薩趕到後，把兩人分開，讓阿難恢復清醒，帶到佛陀上課的現場。這就是阿難尊者遇險的故事。
到了課堂上，阿難尊者非常慚愧，說自己修行學佛這麼多年，今天還是被咒術迷惑，差一點破戒。他向佛陀請示，要怎麼修行才能擺脫這些問題，下次遇到類似情況不再受蠱惑？佛陀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反問他：阿難，你為什麼要出家？阿難說，當年他看到佛陀三十二相非常莊嚴英俊，就知道這樣出眾的相貌絕不是世間的任何行為所能造就，一定要透過出家修行才能得到，他也想和佛陀一樣英俊，所以要出家。後來許多高僧大德就從這段問答指出，阿難的初發心就不是那麼正，說難聽點，出家的發心就是好色。他有好色的種子，碰到摩登伽女，咒術就把這顆種子引發出來了。
佛陀繼續問，你覺得病根在哪裡？阿難說，我用眼睛看到佛陀三十二相非常莊嚴，內心產生了歡喜，也就是眼睛看見色相，內心生起貪心。佛陀說，那麼重點就知道了，重點不在你的眼睛，不在表面的感官，而在你的貪心。貪心才是你今天差點破戒的根源。如果能把貪心找出來解決掉，不就好了嗎？下次不管到哪裡，任何情況下，就算看到美色、美食，因為沒有貪心，所以不會犯錯。
佛陀在這裡點出了一切眾生六道輪迴、生死輪迴、遭受許多痛苦的根源，就在貪心。和貪心齊名的還有許多，比如嗔恨心、傲慢心、嫉妒、愚痴，總之根源都在內心的這些意識和精神狀態。第二步，打破阿難的虛妄之心、阿難的假面具，也就從貪心下手。讀到這裡，聰明的人應該知道了，佛陀的意思是，貪心其實是你的假面具，它並不真實存在，是一個妄心，不能依靠。
為阿難找出病根之後，佛陀接著連發七問，要阿難找出貪心到底在哪裡，這就是《楞嚴經》非常有名的七處徵心，徵就是尋找的意思。如前所說，七處徵心的經文演繹非常艱澀，加上它的推理是基於當時人的知識體系和背景，現代人即使看懂文字，也不太認同，不一定會有恍然大悟的感覺。
以阿難的第一個答案為例。佛問，你的貪心在哪裡？我估計 99.99% 的人第一反應都是，貪心當然在我身體裡，阿難當時也是這樣回答。佛陀針對這個答案加以破斥：不對，心有覺知、了知的功能，身體沒有這個功能。如果覺知、了知的功能在內，就應該先了知身體內部的情況，再了知身體外部的情況。就像人有覺知的功能，坐在教室裡，應該先看到教室裡的場景，再看到教室外的場景。同樣的道理，有覺知功能的心若在身體裡，也應該先了解身體裡的場景，再了解外面的場景。佛陀據此斷言，貪心在內這個說法不對。
這就是楞嚴經推論貪心在內不成立的邏輯。這個邏輯現代人其實很難接受，說得不好聽，簡直有點胡說八道。貪心固然有覺察、了知的功能，但不代表它在身體裡，就能了知身體內部的情況。唯物主義者會認為精神狀態是大腦產生的；即使不是唯物主義者，認為心、識、靈魂和肉體是分開的，也很難接受靈魂在內，就必須了解身體內部所有情況，才能證明靈魂在內。我們的知識體系讓我們很難接受這種說法。
七處徵心另外六處，分別是阿難又說：我的心在外；我的心潛伏在某個器官裡；我的心是所謂的開合明暗；又說隨處有；既然哪裡都不在，那就在中間；最終說我的心就是一切無著。總共找了七個答案，都被佛陀一一否定。這七個答案的詳細推理就不多說了，第一個已經讓大家領教過這種推理方式，一來很難明白，二來也很難接受，所以這裡換一種方式來談七處徵心。
佛陀要阿難到七個地方找心，到底要得出什麼結論？結論就是，這個虛妄之心，這個妄心，其實不存在，沒有實體，只是你的一種虛妄感受。很多人可能難以理解，貪心怎麼會不存在？我明明看見美女就產生貪心，推動我去做許多事。不管認不認為這是善事，即使是不信佛的人、唯物論者，都會認為貪心是推動我做事的根源，怎麼能說它不存在？如果不存在，我怎麼會被推動？大家普遍會有這樣的疑問。
坦白說，這個問題要完全了悟，確實需要一些修行功夫，需要一再的指示和長期的修學。今天透過一則禪宗公案，幫助大家接近這份體驗，理解或體驗貪心不存在。
大家知道，禪宗是達摩大師從印度傳到中國的。他到中國之後，起初因為教法太高深，找不到知音，也找不到合適的傳法之人，就在少林寺閉關，一閉就是九年。這段期間來了一位僧人，就是後來的禪宗二祖慧可大師。慧可大師很早就出家，修行功夫的基礎非常好，但還沒有開悟，因此對了生死總沒有把握，經常感到心不安。他覺得自己修行佛法這麼多年，還沒有開悟，更別說成佛，將來死時能解脫嗎？還會繼續輪迴嗎？直到他聽說達摩大師，生起很大的信心，便跑到達摩大師閉關的山洞門口。當時漫天大雪，他就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。
達摩大師覺得此人的心還算誠懇，便問他：你在雪地裡跪了三天三夜，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？我要怎麼幫你？慧可大師說：我的心一直不安，請師父幫我安心。達摩大師沒有長篇大論地講佛教理論，也沒有像佛陀那樣叫他找出真心，只回答：好，可以，既然你的心不安，就把不安的心拿來，我幫你安。原文是：將心來，與汝安。這句話一下子擊中了慧可的靈魂。他渾身上下到處找，就像當年阿難在楞嚴法會上渾身上下到處找貪心，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。
於是他說了一句話：覓心了不可得。平時不安的感覺一直都在，真的去找它時，卻發現沒有，哪有這樣東西？裡裡外外全部找遍，連一根毫毛都找不出來。達摩大師回覆他：與汝安心竟，我已經幫你安好了。其實不是真的幫他安好，達摩大師的意思是，不安的心根本不存在，哪來安不安？
透過這則公案，大家可以大致理解七處徵心要達到的目標。佛陀就是要讓阿難了解，你以為推動你造業、推動你差點破戒的貪心，真的去找，其實是沒有的，是找不到的，它只是你當時的感受。有感受不代表真的有東西。我們眼花時也會覺得好像哪裡有個人影，定睛一看，什麼都沒有。
七處徵心都被佛陀否定後，阿難陷入恐慌。經文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描述，說阿難驚恐萬狀：那我沒有心了嗎？我豈不是和死人一樣，成了行屍走肉？我變成殭屍了嗎？那還得了。這時佛陀安慰他：不是這樣的。你剛才沒找到的只是妄心，真心還是有的。也就是說，假面具全部扯掉之後，千萬不要以為連臉都沒有了，連真實面目都沒有了。真實面目就在假面具之下，只是我們戴慣了假面具，一直把它當真。所以扯掉所有假面具時，你會短暫陷入恐慌，但這正是好機會，如果有善知識指引，就很容易發現自己的真實面目和真心。
接著在楞嚴法會上，佛陀開始教導阿難，你的真心到底在哪裡。佛陀做了兩個動作。第一，把手伸出來又握拳，伸出來又握拳，反覆幾次後問阿難：這當中什麼東西在變？什麼東西沒變？阿難做了回答。接著佛陀放一道光在阿難左邊，阿難轉頭去看；再放一道光在右邊，阿難又轉頭去看。連續兩次轉頭之後，佛陀又問：這個過程中什麼東西在動？什麼東西不動？阿難又做了回答。兩次回答，佛陀都給予肯定，印證阿難答對了。這時阿難恍然大悟：原來這一直不動、一直不變的，就是我的真心，就是我真實的本來面目。
很多朋友會問，阿難兩次的答案是什麼？為什麼不說？答案其實很簡單，就在經文裡，請大家自己去看。有人會說，既然都寫在經文裡了，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？這裡不適合說。直接告訴大家，反而會妨礙開悟，一定要親自去看經文，才可能有真切的體驗。我這邊直接說了，很可能這答案還是我的，不是你的，因為你自己沒有體驗。所以真想了解的話，建議直接翻《楞嚴經》的經文，就在第一卷快結束的那兩個段落，佛陀兩次指示，兩次回答之後，佛陀都給了肯定。
如果你一定想聽，我們就接著上面的公案繼續談。達摩大師雖然已告訴慧可大師，虛妄的不安之心不存在，但真心是什麼，慧可大師當時還是不明白。於是達摩大師進一步教他：接下來你去打坐，要讓心像牆壁一樣。心像牆壁就是心如死灰，一點念頭都不生起，內心的波動、想法都不要有，哪天做到了再來找我。慧可大師便回去練習，練了一段時間，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很平靜，沒有任何念頭，就跑來告訴達摩大師：師父，我已經到了心如牆壁的狀態。
達摩大師問他：你現在已經心如牆壁，在這個狀態裡，是不是什麼都沒有了？你的心是不是真的像天空一樣空蕩蕩的？慧可大師反觀一下，說：不是的，我的心還有東西，不成斷滅。斷滅就是什麼都沒有。達摩大師這時印可他：對，這個不成斷滅的東西，就是歷代相傳、要告訴一切眾生的每個人自己的真心。把虛妄的念頭全部抹平、全部拿掉之後，剩下那個不會變、怎麼也拿不掉的東西，就是你自己。經過這兩次指示，慧可大師真正開悟，見到了自己的本來面目。
這個過程和楞嚴會上阿難尊者的開悟一模一樣，先破除妄心，再顯現真心。破除妄心，就是非常有名的七處徵心。顯現真心，後來的高僧大德總結為十番顯見，也就是透過十個角度、十種方法，讓阿難尊者明白自己的真心是什麼。第一卷只講了兩番，就是前面說的手掌開合和左右放光這兩個動作，阿難尊者就開悟了。後面八番在第二、第三卷，是佛陀從其餘八個角度介紹真心，幫助阿難鞏固這個境界。
這八個角度甚至不再以阿難為主角，例如第三番，佛陀就以波斯匿王為對象來指示真心。佛陀在楞嚴會上的這些指示非常直截了當，後世禪宗祖師指示學人見到本來面目、見到真心，很大程度都借鑑了這些方法，就是這麼簡單。你的基礎如果像阿難尊者、波斯匿王一樣好，也很容易依著《楞嚴經》的經文獲得當下的開悟。
到這裡，《楞嚴經》最核心的部分，也就是如何開悟，已用非常扼要的方式和大家談過，重點都提煉出來了。前三卷講開悟，後面七卷講什麼？內容其實也很豐富。佛陀還講了這個世界的起源；六道眾生各自的狀態和特點；又對真心做了許多補充說明，例如真心有什麼特點；還請二十五位已開悟的菩薩、阿羅漢報告當時如何開悟，這就是很有名的二十五圓通。接著講四種清淨明誨，也就是作為修行基礎、不能做的四件事；最後第九、第十卷，講修行過程中容易出現的五十陰魔，也就是五十種走火入魔的狀態，該怎麼預防、怎麼看待。後面的篇幅大致就是這些內容。
整部楞嚴經非常豐富，但扼要中的扼要、核心中的核心，就在前三卷教阿難如何開悟。楞嚴經的主體內容到這裡介紹完了。很多朋友可能會覺得講得太少，只講了十分之一。後面的部分確實比較龐雜，我們用簡要的方式介紹佛經，以這樣的需求來說，不必全部了解。不過其中有兩個部分比較有意思：一是二十五圓通，二十五位聖者開悟的經歷；二是五十陰魔，修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五十種走火入魔情景，以及如何防範。這兩點我想以後做兩集楞嚴經的番外篇專門介紹，也就是所謂的楞嚴證道篇和楞嚴降魔篇，感興趣的朋友記得收藏和關注。
最後還有一個建議，強烈推薦大家讀一讀楞嚴經的原文。一方面這部經的加持非常大，文字也非常優美，另一方面它確實頗有悲壯的色彩。怎麼說？首先，楞嚴經傳到中國，比起許多佛經，包括前面的華嚴經、法華經，都是最晚的，到了唐朝武則天時代才傳入，但它也是滅亡最早的。佛陀在法滅盡經裡親自授記，未來佛經會一步步消亡，最先消亡的就是楞嚴經。所以它住世的時間非常短，物以稀為貴，住世時間越短，越說明這部經典珍貴。
第二，這部經傳到中國的過程非常坎坷。最早是南北朝末期到隋朝初年的天台宗智者大師，和印度僧人交流後，知道印度有這麼一部殊勝的經典，但當時沒有漢譯本，也還沒傳到中國。於是智者大師建了一座拜經臺，每天在臺上朝西方禮拜，拜了十八年，直到圓寂往生那一年，楞嚴經仍未傳入。楞嚴經傳到中國，已是他往生將近百年之後。
傳過來時也是一波三折。當時印度高僧般剌密諦把楞嚴經縫在自己的皮肉裡，以身體做掩護帶了出來。因為楞嚴經在當時的印度是國寶，海關嚴查，不允許帶出去。般剌密諦前兩次都失敗了，第三次便用了這個方法：把經文寫得非常小，用特殊材料的紙張，剖開身體藏在身上各處，等傷口養好，再帶出海關，帶到中國。到中國之後，再剖開身體把經取出，用特殊的方法消除上面的汙穢，把文字寫出來，然後進行翻譯。
這真的非常難得。它住世的時間很短，智者大師這樣的東土釋迦牟尼佛化身，拜了十八年都沒能親眼見到；真正傳來時，又是般剌密諦尊者以血肉為代價帶過來的。所以非常建議大家一定要讀一讀，無論是出於對經文的尊重、幫助理解，或純粹從文學的角度去讀，我相信都會有不一樣的收穫。就像前面說的：「自從一讀楞嚴後，不看人間糟粕書。」這樣精神上真正的美味，不去享用實在太可惜了。
今天的楞嚴經介紹就到這裡，後續還會繼續介紹漢傳佛教界常見的佛經，感興趣的朋友歡迎關注、收藏本頻道。我們下次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