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朋友大家好，我是北川。今天來談一個關於《楞嚴經》、而且非常重要的話題。如果你學佛的目標是開悟成佛，這個話題就算現在還沒接觸到，在修行的路上遲早也會遇到，遲早繞不過去。
現在網路上有許多知識類、文化類、靈修類、宗教類的創作者，都在談人類智慧傳承的話題。很多人有這樣的說法：人類所有智慧傳承，最終講的真理都一樣，各教聖賢所講的道理本質相同，只是用詞、表達方式和外在的文化顯現不一樣。這個觀點是否正確？從佛法的觀點看，這是錯誤的，完全不正確。
佛法把自己稱為內道，把其他智慧傳承稱為外道，這不是門戶之見。稍有佛理知識的朋友大概知道，佛法是到內心尋找宇宙的真相，我們的自心就是佛；其他智慧傳承則都是向外去求一個真相。很多朋友聽過這點，但這只是內外道之間非常粗略的差別，兩者還有更微細、更根本的差別，這是後面要談的。
另外，很多朋友喜歡談開悟，有些人甚至自認已經開悟，到達某種境界。問題是，你所謂的境界是不是真正的開悟？符不符合佛經對開悟的定義？在尋找內心靈性、內心覺醒的這條路上，具有迷惑性和欺騙性的地方又可能是什麼？
這些重要的問題，其實都可以歸納在關於《楞嚴經》的一個話題當中，所以今天花個十幾二十分鐘，和大家把這些問題釐清楚。坦白說，這期影片的內容比較深，如果沒有一定的佛法教理基礎和實修經驗，聽起來可能非常抽象，很難明白。但如果你是真心想學佛、修行解脫，我非常建議一定要聽到最後，因為這個問題真的很重要。就算現在不明白我在講什麼，在修行的路上你遲早會遇到，遲早會知道我今天講的是什麼，這能幫助大家少走很多彎路，更快更穩地趣向解脫成佛。
前陣子我們出了一期專門講《楞嚴經》的影片，大約三十多分鐘。《楞嚴經》是漢傳佛教非常重要的經典，部頭也比較大，總共七萬多字。那期影片以扼要精煉的方式談了《楞嚴經》到底講什麼。整部經最重要的，就是講怎麼讓我們開悟。那期影片也說過，開悟就是找到真實的自己。我們平時的自己是虛妄的，從身到心都是假的，都是假面具；在這個假面具之下，有一個真正的自己，也就是所謂的本來面目，《楞嚴經》稱為真心。所以整部《楞嚴經》重點中的重點，就是佛陀以阿難為教學對象，進而告訴一切眾生，什麼才是你自己的真心。
開悟的過程分成兩個步驟。第一步，《楞嚴經》稱為七處徵心：佛陀要阿難去找自己的心，這個平時起心動念的心到底在哪裡。阿難找了七個地方，都被佛陀否定了。七處徵心最重要的目標，是讓阿難和一切眾生都明白，我們平時所依賴的這個心，推動我們做種種事情的念頭，其實是虛妄的，沒有實質，不可得。
阿難對妄心的不可得有一定的認識以後，佛陀在這個基礎上，又從十個角度幫助阿難了解我們不生不滅的真心、這個本來面目到底是什麼。這是經文的第二個步驟，稱為十番顯見。經過這兩個步驟，阿難就真正開悟，找到了真實的自己。對相關內容感興趣的朋友，可以去看上一期三十多分鐘介紹《楞嚴經》的影片。
講到這裡，可能有朋友聽出來了：既然佛陀是在十番顯見時告訴阿難真心是什麼、本來面目是什麼，為什麼前面還要有七處徵心？直接講十番顯見不是更簡單、更直接嗎？我最近也看到網路上有些創作者講《楞嚴經》時，非常強調十番顯見裡的見性，說這才是佛法最終的秘密，才是《楞嚴經》的核心所在，才是我們自己的真心。
這種說法對不對？從佛法最正統的觀點來看，寬泛地說只對了一半；嚴格地說就是錯了。因為它忽略了七處徵心的重要性。前面說過，七處徵心最終的結論，是告訴大家我們這些假面具都是空的，沒有實質，並不是實有的東西。雖然平時的起心動念看起來很真實，日常生活基本上也是被這些心念推動的，內心產生一個念頭，接著說了什麼話、做了什麼事，整個過程非常順暢，但那是我們沒有觀察的結果。真正去觀察就會發現，從內到外，我們認為真實存在的東西都沒有實質，都是空性的。這也就是《心經》、《金剛經》裡所談的般若空性的道理。
七處徵心談空性，空性之後再談不生不滅的真心，所以開悟的過程可以理解成：先了解妄心不可得，了解一切都是空性的，再在空性的基礎上了解自己不生不滅的真心。這是佛法最重要的特點，也是佛法和外道最重要的區隔所在。
前面講過，向內還是向外這個方向，只是佛法和外道比較粗的區別。比較微細的區別是，外道無論最終怎麼樣，總是要落在實處，它所追求的真理、神或天堂，一定有實實在在的點。佛法不是這樣。佛法在般若部時就已經幫助大家了解，萬法的本質是空性。空性後面當然有我們不生不滅的真心、如如不動的佛性，但這個不生不滅、如如不動一定和空性相應。如果不了解空性，直接跟大家講後面的不生不滅、如如不動，很容易就變成實有的執著，你所講的佛法也就不是佛法，其實是外道的見解。所謂至高無上的神，或者某些注重個人修煉的外道所說的元神、本我、大我、元陽，其實都沒有和空性相應。
我說有些創作者強調十番顯見而不強調七處徵心，問題就在這裡。一切眾生為什麼會輪迴？就是因為對萬法有實有的執著：對內執著一個實有的我，對外執著實有的山河大地、宇宙萬物。內外兩重實執產生以後，兩者就要發生互動和關係，我要去做事，要去和人交往，過程中就有善業和惡業。善業導致三善道，惡業導致三惡道，六道輪迴就是這樣開始的。
所以想徹底終止輪迴，第一步就是打破實有的執著。打破以後，內不執著一個我，外不執著萬境，內外互動的實有性就消失了，業的實質也無法累積。既然沒有實質的業，也就不會有實質的六道輪迴。這就是佛法能讓我們跳出六道輪迴非常簡單的底層邏輯。如果不先談七處徵心，不讓大家明白妄心的虛妄，不建立空性的知見，就直接談後面如來藏不生不滅真心的功德，大家很容易就執為實有，因為大家早已習慣執為實有。這就是病根所在。
有人可能會問，這個觀點有沒有佛經的依據，有沒有所謂的教證、理證？可以說非常多，我們扼要講幾點，一起來看為什麼一定要先談空性，再談空性後面的東西。
首先從三轉法輪的角度來看。三轉法輪是藏傳佛教對釋迦牟尼佛一代教法中顯宗部分的判教。所謂判教，就是把教法分門別類，加以歸納。根據這個判教，釋迦牟尼佛顯宗的教法可以分成三個部分。
第一部分叫初轉法輪，講的是小乘教法，也就是我們現在習慣稱為南傳佛教、上座部的教法。這個教法的特點，簡單說，對外承認有萬法、有外境，也講因果、輪迴、宇宙如何形成；對內佛陀則告訴大家，你認為的這個我是沒有的。也就是說，這一轉法輪破除了對內在自我的實執，但把大家認為外境實有的觀點暫時保留下來，因為一下子破除，大家可能很難接受。
等到學生的根基比較成熟，到了二轉法輪，佛陀就開始講般若部的教法。漢傳佛教界最熟悉的般若部經典，就是《金剛經》、《心經》這些談般若空性的經典。這一期教法的重點是，不但內在的身心是空寂的、空性的，外在的宇宙萬法，大到太陽、恆星、銀河系，小到一花一草一木、一粒微塵，也都是空性的，沒有任何實質可以建立。這是二轉般若法門的核心。
所以《金剛經》講什麼？破四相：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，一切有為法，如夢幻泡影。甚至連佛的相都不能執著：若以色見我，以音聲求我，是人行邪道，不能見如來，都是在破相。《心經》在字面上講得更清楚，一無到底，無眼耳鼻舌身意，無色聲香味觸法，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，從四聖諦、十二因緣到六根、六塵、六識，全部都是無，全部都破。所以在二轉法輪中，佛陀可以說已經把眾生的實執破得非常乾淨、非常透徹。
在這個基礎上，還有三轉法輪，講的是如來藏的光明。如來藏的光明，其實就是我們不生不滅的真心。只是它用比較晦澀隱晦的方式點出來，而且偏重邏輯推理，而不是讓大家直接體驗。所以這部分教法雖然講出了最終的真相，方式卻不是那麼直接，因此被歸為顯宗的教法。顯密的教法如何區分，顯宗和密宗有什麼異同，我們在講三乘佛法概要時談過，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。
總之，從這三轉教法可以看出，佛陀先用前兩轉法輪幫助眾生破除內外實有的執著，內不執著一個我，外不執著山河大地，到第三轉法輪才開始談後面還有不生不滅的如來藏，還有你本來具足的真心。這是第一個證據，來自三轉法輪的角度。
第二個證據是漢傳佛教的天台宗。天台宗有空、假、中三觀，空觀在前，假觀在後，中觀在最後。空觀用來破除我們的實執。等到空觀完全建立，實有的執著完全破除以後，再談假觀。假觀就是在空觀的基礎上，還有顯現、作用、功德等等。最後的中觀，其實是空觀和假觀的結合。從這個順序也可以知道，一定是先空，先打破實有的執著，後面才能談如來藏真心的妙用。這是漢地的天台宗。
再從禪宗的角度看證據。唐代有一位禪宗祖師長沙景岑禪師，寫過一首非常有名的偈，講的正是修行人常犯的毛病：學道之人不識真，只為從來認識神，無量劫來生死本，癡人認作本來人。他在這首偈裡直接點出，我們錯認了這個識神，它是無量劫以來生死的根本，我們卻把它當作本來的主人翁，這就是病根所在。識神和真正的本來面目區別在哪裡？就在於空不空。識神是不空的，被我們認為是實有的；真正的本來面目、真正的佛性，則建立在空性的基礎上。
藏傳佛教還有一支非常重要的了義教派，其中有位祖師無垢光尊者曾說，想要真正通達大圓滿密義、真正證悟大圓滿，一定要先通達般若空性。如果對般若空性沒有了解，或者見地不夠穩固，你所證悟的大圓滿很可能是外道的見解，並不是真正的大圓滿。藏傳佛教界還流傳一句話：佛法的基礎是戒律，精華是般若空性。
從三轉法輪，以及天台宗、禪宗、大圓滿祖師教言這些角度來論證，大家就可以知道，真正佛法的見地，我們這個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、這個真心，一定建立在空性的基礎上；或者簡單理解，我覺得它和空性一定是同時的。外道最終找出來的真理則一定是不空的。這就是根本的區別。
漢地有個詞叫真空妙有，我覺得這四個字把佛性、把本來面目、把真心描述得非常好。真心有兩個特點。第一，它是真空的，沒有一絲一毫的實質，就像出了大氣層的宇宙空間，連一個空氣分子、原子都沒有，完全是真空狀態。但在這個真空狀態裡，它是不是像黑漆漆的太空一樣，一片死寂、毫無生機？不是的，它又有靈動的生機，這個靈動的生機就叫妙有。
為什麼叫妙有？這是和實有相區分的。一般人認為的有就是實有，比如這裡有個杯子，那裡有台電腦，我們會認為都實實在在存在。其實它不是實有，但也不是沒有，這叫妙有。所以大家好好去體會真空和妙有這兩個詞。
這裡簡單總結一下，今天這部影片到底要說什麼。前面說了許多複雜的東西，堆了很多名詞和術語，可能有些朋友聽暈了，這裡就非常扼要地總結。關於開悟，第一步的七處徵心不能捨，這個過程不能省略，因為它幫助我們建立空性的概念。如果沒有空性的概念，不是先了解萬法皆空，再從空當中找到不生不滅的本性，你後面找到的所謂見性都有問題。嚴格說，這不是佛法的見地，而是外道的見地。修著修著，好一點的會延緩解脫，差一點的可能會墮落，這就很不划算。修行幾十年、修行一生，到最後非但沒有成就，反而墮落，實在非常不划算。
由此又衍生出一個話題。佛法確實不是光從文字上看佛經就能解釋的，必須有非常深厚的教理基礎和相當程度的實修經驗，才能真正明白佛陀在經典裡講的是什麼，而不是對著文字望文生義、依文解義，這樣都有問題。
這就是今天這期影片要為大家做的介紹。也非常隨喜能看到這裡的朋友。你把這期影片看完了，就算現在不是非常明白，我相信隨著未來修行深入，你會知道今天這期影片的份量，它也會幫助你少走很多彎路。
今天的話題就到這邊，非常感謝大家收看，我們下次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