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朋友大家好，我是北川。相信讀過大乘佛經的朋友，對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應該印象深刻。現在漢傳佛教常見的佛經，除了般若心經以外，開篇基本上都有這四個字。它的意思不難理解：如是就是像這樣，我聞就是我聽聞的，也就是我是這樣聽說的。連起來讀，就像有一個人在轉述佛陀當年所講的法，描繪當年各個法會上的場景，如同電影裡的旁白。問題來了，如是我聞裡的這個「我」到底是誰？這位旁觀者、旁白者又是誰？這就是今天要介紹的主角，阿難尊者。
上次講摩訶迦葉尊者時曾經說過，漢傳佛教的大雄寶殿裡有一個非常常見的組合：釋迦牟尼佛居中，身旁有兩位阿羅漢弟子，年長的是摩訶迦葉尊者，年輕的就是阿難尊者。摩訶迦葉尊者的貢獻上次已經說過，如果沒有他，我們今天可能聽不到佛法，看不到佛經，漢地也不會有禪宗這個重要宗派的傳承。他是釋迦牟尼佛的衣缽傳人，佛陀滅度後在僧團的地位無可比擬，貢獻非常重大，站在釋迦牟尼佛身旁，大家可以理解。
問題是，阿難尊者憑什麼站在佛陀身旁，和摩訶迦葉尊者平起平坐？從某個角度來說，如果沒有阿難尊者，迦葉尊者也無法完成經典結集的工作，我們今天可能依然看不到佛經，無法聽聞、學習佛法。禪宗也一樣，摩訶迦葉尊者雖然接受了釋迦牟尼佛教外別傳的衣缽，但沒有阿難尊者，禪宗這支法脈今天可能也傳不下來。為什麼會這樣？後面再詳細說明。
和上次一樣，先看阿難尊者的名字，這個名字也很有講究。阿難是梵文的音譯，翻譯成中文叫慶喜，慶祝的慶，歡喜的喜。一聽就很喜慶，一定有吉祥的事情。確實如此，阿難尊者出生當天雙喜臨門。第一，佛陀正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，也就是說，阿難尊者的生日就是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。第二，他們的祖國迦毘羅衛國剛和鄰國作戰，取得勝利。父母為了慶祝這雙喜臨門的日子，就為當天出生的孩子取名慶喜。
阿難尊者是迦毘羅衛國人，和佛陀同一個祖國，也是釋迦牟尼佛的堂弟。釋迦牟尼佛的父親是淨飯王，阿難尊者的父親是白飯王，兩人是兄弟。白飯王不只阿難這個孩子，另一個也非常有名，就是提婆達多。這兩兄弟都是釋迦牟尼佛的堂弟，但很有意思的是，一個忠心耿耿侍奉釋迦牟尼佛二十多年，直到佛陀涅槃圓寂；另一個卻一直和釋迦牟尼佛作對，後來甚至公開分裂僧團，做了許多不如法的事情。眾生的因緣就是這樣奇特，同為兄弟的兩個人，和佛陀的緣分、面對聖者的行為竟完全不同，眾生的業力實在不可思議。
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正覺之後，就在全印度遊歷，教化眾生。阿難尊者二十五歲那年，佛陀回到故鄉迦毘羅衛城，為親人朋友講經說法，在迦毘羅衛國掀起一股追隨佛陀出家的熱潮。從普通百姓到王公貴族，甚至皇室成員，大批跟隨佛陀出家修行，其中就包括二十五歲的阿難尊者。
說起阿難尊者出家的發心，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如法。他看見佛陀相好莊嚴，生起仰慕之心，自己也想擁有這麼好的容貌，所以發心出家。現在就這樣，他還不滿意，覺得自己還差兩相，要像佛陀一樣有三十二相。他認為佛陀的三十二相，絕不是靠世間的行為、工作、生活、學習得來的，一定是透過修行，透過戒定慧、聞思修長期薰習，才有這樣莊嚴的相貌，所以要獲得這樣的相貌，自己也必須出家修行。
因為動機不是那麼正確，後來他就吃了苦頭。楞嚴經的源頭，正是阿難尊者受摩登伽女蠱惑、差點破戒所引發的。阿難尊者在楞嚴法會上也再次懺悔，當年發心出家的動機不正確，就是出於對相好的追求和執著，用今天的話來說，就是外貌協會。所以他看見比較美貌的摩登伽女，就從根本上動搖了。發心上這一點不正確，導致後面的問題。尊者這樣的示現也提醒我們，如果一開始發心不正、不如法，後面是會吃苦頭的。
我們說目犍連尊者是神通第一，阿難尊者同樣有一個非常有名的第一，叫多聞第一。多聞有兩個意思：第一，聽得多、知道得多；第二，記得住，而第二點其實更重要。現代人在很大程度上也很多聞，資訊發達，取得資訊也很便捷，但很多時候看過就忘了，聽過也沒感覺。阿難尊者難能可貴的，就是既多聞，又記得住。
他今生有這樣的功德，也有過去生的因緣。第一，釋迦牟尼佛曾在法華經中說，當時祂和阿難尊者一起在空王佛面前發菩提心，後來走的路卻不太一樣：釋迦牟尼佛喜歡實修，阿難尊者喜歡多聞。所以釋迦牟尼佛早已成佛，阿難尊者現在還是阿羅漢，來護持祂的教法。
第二個因緣更有意思，是一些高僧大德講法時談到的。很多劫以前，有位比丘帶著一個小沙彌住在一起修行。比丘對弟子要求嚴格，每天要他背許多經文，除了背誦，小沙彌還要出去托缽化緣、處理住處事務、打掃環境，累得疲憊不堪，時間總是不夠用。師父要求的背誦功課完成不了，還常受到責罰，小沙彌覺得很委屈。
有一天他在外面悶悶不樂，遇到當地一位大富長者，一位家境優渥的老人家。長者看他悶悶不樂，就問，小師父，你怎麼狀態這麼不好？小沙彌向他訴苦，說師父對我要求很嚴格，每天要做那麼多工作，還要背那麼多經，實在來不及，背不出來師父又要罵，所以很委屈。長者說，這很好辦。以後由我負責供養你們飲食，你們不用出去乞食，我每天派人把食物送過去；你們那邊有什麼雜事，我也派人去做。這樣你就省下很多時間背經，師父也不會責罰你了。小沙彌很高興，兩人就這樣說定了。
大富長者每天供養飲食，派人幫忙做雜務。小沙彌省下大量時間背誦經典，最後成為通達經論、有智慧的高僧大德。兩人轉世之後，小沙彌就是現在的釋迦牟尼佛，當年護持他、讓他安心背經的大富長者，就是現在的阿難尊者。
從這則因果故事可以看到，幫助別人完成一些事情，自己也能得到類似的果報。這位長者當年幫助小沙彌背經，幫助他開發智慧、多聞、憶持不忘，得到這些功德，轉生之後，自己也因為累積了這些福報，成為多聞第一的阿難尊者。所以日常生活中，如果你想實現什麼願望，幫助他人實現這個願望，也是因果上非常好的做法。
前面說過，阿難尊者出生當天是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。佛陀成道的時間一般認為在三十歲左右，有二十九歲的說法，也有三十五歲的說法，基本上就是三十歲上下。佛陀在阿難尊者二十五歲那年回到故鄉傳法，當時應該五十多歲，不到六十歲。阿難尊者從那時開始侍奉釋迦牟尼佛，直到佛陀八十歲圓寂，前後二十多年。佛陀在圓寂前講的《涅槃經》中曾當眾稱讚，阿難事佛二十餘年，有八種不可思議的功德。
這八種功德可以簡單看一下。第一，不受別請；第二，不受故衣；第三，見佛不非時；第四，見女人不生欲心。這四條都是說阿難尊者把侍者的本分工作做得非常好，身為侍者非常合格。後面四種是法不再問、知佛所入定、知眾會得益，以及悉知佛所說法。這些就和我們今天看到的佛經非常有關聯，可以說今天的佛經之所以是這個樣子，和這後四種功德非常有關係。
阿難尊者非常聰慧，聽過的法不需要再問，都記得住。他也知道佛陀在入定的境界中如何度化眾生，有哪些眾生在佛陀的定境中來到這裡，也知道一場課講完、一次法會開完之後，有哪些眾生得到了哪些利益。所以我們今天才能在佛經裡看到，開篇往往是他方許多世界的眾生都來了，龍王、夜叉、鬼神、菩薩都來了。這些從凡夫肉眼的角度是不知道的，如果沒有阿難尊者這份功德，他描述的佛經裡就不會有這些內容。
佛講法結束後，佛經最後往往會說，這場法會有多少人得益，這些得益之相，也是靠阿難尊者的功德我們才知道。如果他沒有這個知眾會得益的功德，我們也不可能知道。最後一種是悉知佛所說法：佛所講的一切法，無論大小顯密，其中的密意和深刻的道理，他最終全都了解。這是釋迦牟尼佛臨圓寂時，在大般涅槃經中親口所說的，阿難尊者具有這八種不可思議的功德。
佛陀圓寂之後，有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，就是把祂生前講的經典結集起來。講摩訶迦葉尊者時說過，這項工作的主持人是大迦葉，但他只是主持人、召集人，把經典背誦出來的工作，是由阿難尊者完成的。阿難尊者從二十五歲開始跟隨佛陀，直到佛陀涅槃，這二十多年裡佛陀講的經，他全都在場，當然聽得到、記得住。之前的二三十年他雖然沒有參與，但出家之後曾經請求佛陀，把過去他沒聽過的法全部再講一遍，佛陀也單獨為他全部傳授了一遍。所以他雖然只在釋迦牟尼佛最後二十多年隨侍身邊，佛陀一生四五十年講經說法的全部內容，他其實都知道。
他有個顧慮，將來佛陀涅槃後，要把這些經典告訴大眾，如何取信大眾，讓大家知道他沒有亂說？佛陀說，你到時候就用如是我聞這四個字，大眾就會信受。這就是現在所有常見的漢傳佛教流通經典裡，幾乎都能看到這四個字的來源。這不是阿難尊者自己的發明，而是佛陀告誡他這樣做的。
等到大眾開始結集經典，阿難登上法座準備宣講，果然有人產生幾種疑問。第一，是不是阿難成佛了？不然他怎麼能講這些經？第二，是不是釋迦牟尼佛沒有涅槃，藉阿難的形象宣講？第三，是不是他方的佛來了，變成阿難的樣子？後來阿難尊者講出如是我聞四個字，大眾的疑慮就都打消了：原來是真正的阿難，他只是一位旁白者，把當年在法會上聽到、看到的全部背誦出來告訴大家。
所以如是我聞這四個字，是佛陀告誡阿難，阿難完全照做，我們今天才能在佛經裡看到。正因為阿難是背誦經典主要的執行者，開篇才說，如果沒有阿難尊者的幫助，摩訶迦葉尊者一個人不可能完成經典結集。就像一個專案小組，摩訶迦葉尊者是組長、負責人、召集人，但真正交出成果的還是小組成員，阿難尊者就是非常重要的一位。所以阿難尊者對佛教的貢獻非常大。
開篇也談到，阿難尊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貢獻，就是傳承禪宗的教法。摩訶迦葉尊者是禪宗第一代祖師，他到雞足山入定之後，禪宗的心法傳給了阿難尊者。傳授的過程很有意思，充滿禪宗的特色。有一天，阿難尊者私下問摩訶迦葉尊者，當年世尊除了傳袈裟、傳缽，還傳了什麼？這其實是明知故問。當年佛陀講得很清楚，我有教外別傳、不立文字的涅槃妙心的心法，現在傳授給你。所以阿難知道佛陀除了傳衣傳缽，還傳了心法。他要問的是，這個不立文字、教外別傳、直指人心、見性成佛的心法到底是什麼？尊者能不能傳授給我？
大迦葉尊者當然為他傳授了，方式看起來很平常，甚至有點莫名其妙，卻是非常典型的禪宗式傳法，真正的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。當時迦葉尊者先叫了一聲：阿難。阿難尊者應了一聲。大迦葉尊者就說，你去把我這根剎竿放倒，不要讓它豎著，把它摘下來放在地上。就在這一叫名字、一回答、一吩咐之間，禪宗的心法就傳授完成了。
很多人會說，這樣怎麼就完成了？不要從表面現象看，不要從文字的角度思考，要關注當下自己直接的體驗。比如有人叫你一聲，你自然會應答，你要去體驗應答的那一刻，或者應答之前是什麼狀態，心法的秘密就蘊含在這個狀態裡。又比如你被叫去做事，老闆要你泡杯咖啡，你泡好遞給他，整個過程背後有一種什麼樣的推力，你要去觀察。這種方式不是所謂的思考，禪宗稱為參究。透過參究迦葉尊者對阿難尊者的教言，你也有可能真的領悟。這裡不多談，今天畢竟不是講禪宗公案，只是談到阿難尊者接受初祖教法時順帶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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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迦葉尊者到雞足山閉關入定後，阿難尊者成了僧團新的領導者。他領導僧團又過了很多年，年紀非常大的時候，發生了一件事，讓他覺得滅度的因緣應該成熟了。有一天他在竹林裡經行，聽到一位年輕比丘在背誦經典，就停下來聽聽，想看看後學弟子背得如何，聽著聽著就皺起眉頭。因為他聽到一個非常荒誕的句子：若人生百歲，不見水潦鶴，不如生一日，而得睹見之。意思是一個人活了一百年，都沒見過水潦鶴這種動物，大家可以理解成一種水鳥，還不如只活一天卻見過水潦鶴。很明顯，這首偈頌是在說水潦鶴很重要。
大家一定覺得奇怪，水潦鶴到底是什麼東西？為什麼這麼重要？阿難尊者為什麼聽到這裡要皺眉頭？原因很簡單，這位比丘背錯了，把最關鍵的第二句中的三個字背錯了。這首偈頌的第一句和後兩句都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第二句，而第二句的核心是「不見」之後的三個字。關鍵在於不見什麼。不是水潦鶴，而是生滅法。完整的偈頌應該是：若人生百歲，不見生滅法，不如生一日，而得睹見之。
這麼一說，意思馬上就通了。生滅法其實就是諸行無常的一種說法，這是佛教非常重要的法印之一。透過諸行無常的法，往輕處說可以減少對世間的執著，往重處說，修得更好還能證得人無我的空性，所以是非常重要的教法。一個人活了一百年，沒聽過生滅法、沒聽過諸行無常的教言，不如只活一天卻聽過這個教法的人，未來都能種下解脫的善根。這樣講，意思就順了；水潦鶴放在這裡，明顯不對。
於是阿難走出去糾正這位年輕比丘，說小朋友，你念錯了，不是水潦鶴，應該是生滅法，你自己想想，水潦鶴對嗎？比丘聽了半信半疑。從邏輯上看好像沒錯，而且是僧團的大長老阿難尊者親口說的。問題是，這首偈頌是師父教的，師父也是從師父的師父那裡聽來的，難道傳承會有錯嗎？他跑回去問師父，今天碰到阿難尊者，他說我背錯了，不是水潦鶴，是生滅法，該怎麼辦？您當時教我的不就是水潦鶴嗎？師父告訴他，你不要聽阿難的，他老糊塗了，一百多歲，腦子已經不靈光了。你還是聽我的，水潦鶴就是水潦鶴，我們師父也是這樣傳下來的，你給我老老實實背水潦鶴。於是這位年輕僧人又回到竹林，繼續背他的水潦鶴。
阿難尊者非常沮喪失望，說佛法已經衰敗到這種程度，看來我住世也沒有太大的必要了，還是早點告別吧。
講到這裡，有些朋友可能會問，發現別人背錯，糾正不就好了？即使糾正沒有效果，你畢竟是僧團長老，還可以運用威望地位，甚至重新召集僧團大會來糾正，為什麼不這樣做，反而要去涅槃？還是那句話，要從更全面的角度看待這些事。佛法講究緣起，某種緣起被破壞了，某種結果自然不會出現。阿難已經感受到，後輩學者和僧人開始把經典背錯，自己糾正之後，竟然也沒有得到正確的效果。可見到目前為止，佛法這樣傳授的緣起已經改變，用他目前的方式，可能已經無法好好住持佛法。
所以他必須改換方式。比如涅槃之後，重新轉世到僧團，投身為年輕僧人，慢慢修行，最後憑當時修行的功德和僧團地位重新糾正，這就是比較順理成章的方式。他以長老的威嚴已經無法改變後代僧眾對經典的曲解，所以要涅槃。這只是我們說的一種可能性，身為聖者，他還有更多的觀察。大家不要用平常的眼光揣度聖者的行為。當他觀察到涅槃的因緣已經成熟，就準備滅度了。
阿難尊者準備涅槃之後，先去找了摩揭陀國的阿闍世王。為什麼找他？因為很多年前阿闍世王和他約定過，當年佛陀滅度、摩訶迦葉尊者入定，我都沒有趕上，所以將來尊者要滅度圓寂，一定要提前通知我，我好來送您最後一程。阿難尊者遵守這個諾言，前去通知阿闍世王。當時阿闍世王正在睡覺，阿難尊者就請使者轉告，等國王醒來，告訴他這件事。
阿闍世王也算心有靈犀，睡夢中做了一個不好的夢。夢中出現一柄巨大的七寶傘，上面有許多珍寶裝飾，本來有很多人圍著這把傘，不知從哪裡颳來一陣風，把傘颳倒在地，珠寶散落一地。他醒來覺得這個夢非常不好，正好使者來報，剛才阿難尊者來過，說準備涅槃了。阿闍世王一聽，果然大事不好，這個夢果然是凶兆，於是急忙離開王宮，離開自己的國家，趕到另一個國家毘舍離國的首都毘舍離城。
到了毘舍離城，兩位國王都勸阿難尊者不要入滅，因為毘舍離國也有自己的國王。這兩個國家當時有些矛盾，關係並不好，正往戰爭的方向發展，現在兩位國王卻同時勸他不要入滅。阿難尊者心想，入滅是一定要入滅的，但看來不能在我所住的毘舍離城入滅。兩國關係本來就不好，有戰爭的風險，如果我在其中一國涅槃，一定會加深矛盾，他們會爭奪我的舍利，甚至引發其他不好的事情。所以必須在兩國之間、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地方涅槃。
兩國正好被恆河隔開，一岸是摩揭陀國，另一岸是毘舍離國。阿難尊者就決定在恆河中間涅槃，這非常厲害。他來到恆河水中，結跏趺坐，準備入滅。當時大地發生六種震動，遠處雪山裡有五百位正在閉關修行的仙人，看到恆河這邊震動，覺得一定有大事發生，便集體趕來。見到阿難尊者正要入滅，他們上前請求傳授佛法。阿難尊者為他們講法，又為他們辦理出家剃度，並看出商那和修尊者是法器，在臨入滅之前把禪宗的心法傳授給他，這就是禪宗在印度的第三代祖師。當時阿難尊者的傳法偈是這樣說的：本來付有法，付了言無法，各各須自悟，悟了無無法。
講完這首偈頌，他就正式準備入滅。前面說他盤腿坐在恆河中，真正入滅時，他上升到虛空，顯示了十八種神變。這十八種神變在法華經和其他佛經裡也提到過，佛菩薩常示現這樣的神變，比如身上出火、身下出水，身下出火、身上出水，在空中行住坐臥，小變大、大變小，變成各種形象，總共十八種，表現一種自在的狀態。十八種神變示現完畢，阿難尊者最後從體內放出火來，也就是所謂的三昧真火，把自己焚化了。
說到三昧真火，大家可能馬上想到《封神榜》、《西遊記》這些神怪小說裡常提到的，某某仙人放出三昧真火。三昧真火應該怎麼理解？首先要知道什麼叫三昧。三昧是梵文的音譯，意思就是禪定，一種定境。也就是說，沒有禪定能力，是放不出三昧真火的，它是建立在禪定基礎上的能力。其次，這個火是什麼意思？我們的身體，或者說內在的佛性本身，就具備火的能量。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，我們具備這五種能量，這在密教講得比較多，一般顯宗的教法不太提起。臨終要火化，當然要用火的能量，所以把本性具備的火大能力，透過禪定的力量釋放出來，就可以焚化自己。這是比較簡單的理解方式。
尊者以三昧真火火化圓寂之後，留下許多舍利，分成四份。一份被忉利天宮的天人請去供養；第二份被娑竭羅龍宮的龍王請到龍宮供奉；第三、第四份留在人間，由當時恆河兩岸的兩個國家，一個是摩揭陀國，一個是迦毘羅衛國，兩國的國王和民眾分別請去，各自建造寶塔供奉尊者的舍利。
阿難尊者一生的故事大致講完了。回顧尊者的一生，確實非常了不起。他正好出生在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，二十五歲出家之後，二十多年兢兢業業承事釋迦牟尼佛；佛陀涅槃圓寂後，又輔佐大迦葉尊者結集經典；大迦葉尊者入定之後，他又承擔起僧團領導者的工作。沒有阿難尊者，我們今天真的很難看到佛經，很難聽聞、修行佛法，也很難得到殊勝的教外別傳禪宗心法。從某個角度來說，釋迦牟尼佛涅槃以後，阿難尊者在僧團的地位和重要性，絲毫不遜於摩訶迦葉尊者。
今天回顧尊者的一生，兩千五百多年來，我們能得到佛法點滴的傳授，都來自尊者的恩德。我們雖然也是凡夫俗子，但對佛法有信心，對佛陀的教言，有責任傳播出去，讓更多人得到佛法的利益。以這些尊者為榜樣，盡自己的能力，點點滴滴為佛法的傳承和弘揚，讓更多眾生能和佛法結上善緣，做出一點力所能及的貢獻。這就是學習尊者事蹟非常重要的理由。
下一期會介紹十大弟子中另一位非常有名的智慧第一舍利弗尊者，歡迎有興趣的朋友繼續收聽。今天關於阿難尊者的故事就講到這裡，非常感謝大家收聽，我們下期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