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花了很多篇幅談「有相佈施」與「無相佈施」。今天把它們的分野講透——一個通向「偉人」，一個通向「聖人」；一個得到疆土，一個得到人心。而學《壇經》《金剛經》，走的是後面那條路。
一、有相佈施：偉人的事業
「無目的地把事做到極致」很不容易，那我們為什麼要去掉目的性？不是說有相佈施不好，而是境界與結果完全不同。有相佈施做到極致，是偉人做的事——你想要什麼，就能得到什麼：政權、財富、幸福、疆土，開宗立派、統治人民。這是有相佈施的最高成就。
但無論中西歷史，改朝換代、功成名就，最終都逃不過「成住敗空」。周朝運行最久也不過八百年，唐朝三四百年，宋朝兩三百年——帝王打下的疆土，做到極致，終究歸於歷史。
二、無相佈施：聖人的事業
無相佈施不是成為偉人，而是朝「聖人」的方向走。聖人沒有疆土，卻能得到人心。疆土會更換，但得人心者，其影響無限——只要有人在，聖人的精神就會延續。
差別很清楚：有相佈施得到的是「人」，無相佈施得到的是「人心」；有相佈施針對的是人的慾望，無相佈施激發的是人的願望。世人評價一個人成不成功，看的都是有相佈施——他得到了什麼、有什麼豐功偉績。
三、帝王學，還是佛法
為什麼帝王要學法家？因為帝王研究人性、利用人性，而人性最根本的是慾望。所以有相佈施做到極致，就是帝王之學。無相佈施研究的則是人的願望，是引導人心向善。
所以路要選清楚：想發財、想建偉業，就去學帝王學——法家、鬼谷子、韓非子、孫子兵法、商君書。商業模式、技術、產品，最終都離不開人，人離不開人性，人性又來自慾望。你看馬雲、王健林、華為，成功都是有相佈施的結果——口號再高級，做的仍是偉人的事業，不是聖人的事業。
但如果你要學的是佛法，那學的不是「如何成功」，而是「如何出離生死苦海」。六祖慧能修的就是無相佈施——武則天三番五次請他進京做國師，代表最高的世俗權力也要向他請教智慧。這說明，真正的禪，是能指導現實裡一切偉業的最高智慧。
四、出離生死苦海
學《壇經》，學的不是「求福田」。什麼是福田？就是眾生迷在當下的利益裡，忘了真正的解脫之道——追求財富、長壽、幸福，這些都只是三界內的慾望，不是真正的超越。
真正的修行，是為了出離生死苦海。這世界本質上像一座大監獄，人不斷輪迴，就像永無出期的受刑者，而修行就是尋找「越獄」的方法。這條路不容易，因為人性如此——很多人明知身處牢獄，也甘願沉迷，甚至會害那些想帶他們越獄的人。歷史上多少聖人因此被誤解、被迫害？耶穌被釘上十字架，歷代高僧被流放、被殺，都是例子。
所以修行不是求福報，而是求解脫；不是求成功，而是求智慧。若你真心想出離生死苦海，最終要學的不是如何賺錢，而是如何放下——這，就是修行的終極祕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