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心理/心靈
《心靈的傷 身體會記住》
人類大部分的痛苦都與愛和失落有關,而治療師的職責就是幫助人「認識、體驗,並且承受」生活的真實,包括所有的歡愉和悲傷。
「人類痛苦的最大源頭,是我們對自己說謊。」
「人類痛苦的最大源頭,是我們對自己說謊。」他促使我們誠實面對自己的所有經驗。
他常常說,人們如果不知道自己知道什麼,感覺不到自己的感受,就不可能復原。
當我們忽視人類這些核心的層面時,我們就奪走了人類癒合創傷、恢復自主能力。
在治療的過程中,這些受苦者若只是患者而非參與者,那麼他們就會跟自己的環境隔離,也與內在的自我異化。
因為藥物有其侷限,我開始好奇是否能找到比較自然的方法,幫助人們處理創傷之後的反應。
掃描顯示受創者的畏懼有多麼頑強,而是繼續留在「過去」,不知如何回到「現在」--充分活在當下。
大腦是透過使用而發展,這是神經可塑性的另一種描述方式,這個新近的發現指出一起活化的神經元會連結在一起,形成新的迴路。
某個迴路若是一再被活化,就會變成一種預設狀態,即最可能出現的反應。
如果你感到安全與愛,你的大腦會擅長、遊戲和合作;如果你感到害怕與不被需要,大腦就會專門處理害怕與遺棄的感受。
心理學家常試圖幫助人們運用洞察和理解來管理自己的行為,但神經科學研究顯示,心理問題很少是理解不足所造成的,而是大多源自腦部深處的壓力,正是這些區域,驅動了我們的感覺和注意力。
當情緒腦的警鈴持續發生危險警告時,再多的洞察也無法使警鈴安靜下來。
大腦有兩個系統與創傷的心理歷程有關,處裡的分別是情緒的強度和脈絡。情緒的強度由煙霧偵測器(杏仁核)和其對手瞭望台(內側前額葉皮質)共同決定,而某個經驗的脈絡與意義則由被外側前額葉與海馬迴決定。背外側前額葉皮質位於前腦的外側,而內側前額葉皮質則位於中間。大腦中線附近的結構負責處理你的內在經驗,大腦外側的結構則主要負責你和周遭環境的關係。
知道凡事都有其極限,遲早都會結束,這讓許多經驗都變得可以忍受。相反地,如果某些情況好似永無止境,就會變得難以忍受。
我們大多數人都從個人的悲傷經驗得知,極度的哀慟通常會伴隨著一種感受:這個悲慘的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,我們永遠無法從傷害中復原。
創傷就是「這種永遠持續下去」的極端經驗。
創傷後壓力症患者的視丘水門大大地敞開,毫無過濾功能,使人持續處在感覺超載的狀態。
它們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而試圖封閉自己,於是發展出管狀視覺,且變得過度專注。
若是無法用自然的方法封閉自己,他們就可能用藥物或酒精來隔絕世界。可悲的是,他們在封閉自己的同時,也過濾掉能帶來滿足與喜悅的事物。
再次經歷創傷的效果很戲劇性,令人恐懼,而且有可能毀掉當事人。但隨著時間拉長,抽離現實的傷害可能更大,這在受創兒童身上是特別的問題,以行動宣洩的兒童較能獲得外界注意,而腦中空白的兒童則不會干擾任何人,卻會一點一滴失去他們的將來。
一個生物若卡在求生模式中,能量都集中在抵抗看不見的敵人,沒有餘力去撫育、照顧和付出愛。
對人類而言,這表示一旦把心力耗在保護自己、抵擋無形的攻擊,跟我們關係最親密的人便會受到威脅,此外我們的想像、計畫、玩樂、學習和注意他人需求的能力也連帶受影響。
安全的連結是活得有意義又滿足的基礎。社會支持是最強大的保護因子,使人不被壓力和創傷擊垮。
然而身邊有人,並不代表有社會支持,關鍵在相互性:真正被身旁的人聽到與看見,感覺放在某個人的腦中和心中。
我們需要感受到由內而生的安全感,肉體才能冷靜下來、痊癒和成長。任何醫師都無法開出友誼和愛的處方,這些是既複雜又不易獲得的能力。
要進行各種深度的親密行為(緊緊相抱、與配偶同床、性關係),就必須允許自己在體驗無法動作的同時不感到畏懼。
安全依附的孩子學會區分情況自己可以控制、什麼情況需要幫助,知道面對困難時自己可以扮演主動的角色。
在成長過程中,我們逐漸學會照顧自己的身體與情緒,但一開始是從實際被照顧的經驗中學習如何自我照顧。
我們精不精熟自我調控,有很大部分取決於早期與照顧者的互動是否和諧。父母若是舒適與力量的可靠來源,孩子便能獲得終身優勢,在面對最糟的命運時得到某種緩衝。
安全的依附與養成的適應力結合起來,能建立內控感,這是讓我們終生以健康的方式因應壓力的關鍵因素。
安全依附的孩子知道哪些事物讓自己感受良好,也找些哪些事物讓自己(和別人)感受不好,並獲得動感,也就是以行動來改變自己的感受和別人的反應。
相對地,曾經受虐待被忽視的孩子卻學到自己的恐懼、乞求和哭泣不會得到照顧者的注意或了解,所做或說的一切都無法阻止毒打,也不會獲得關注和幫助。
事實上,他們被制約成日後一面對挑戰便放棄。
「迴避行依附」,嬰兒看似毫無困擾,母親離開不哭,母親回來時視而不見,但這並不表示他們不受影響。
其實他們的心率長期變高,表示他們持續處在高度警覺的狀態,我和同事和我稱這個模式是「處理,卻不去感覺」。
多數迴避型嬰兒的母親似乎不喜歡碰觸自己的孩子,他們沒有辦法依偎或抱著孩子,也不會用臉部表情和聲音與寶寶一來一往製造出愉悅的節奏。
早期依附模式形成我們的內在地圖,上頭標記著我們此生的人際關係,不僅包括我們對其他人的期望,也包括我們能從別人的陪伴體驗到多少安慰和愉悅。
如果你的內在缺乏安全感,就很難區別安全和危險。如果你長期情緒麻木,或許有潛在危險的情境才會讓你感覺活著。
如果你認定自己很糟糕(否則父母為何會如此對待自己?)你會預期其他人也會用糟糕的方式對待你。或許你就是活該,無論如何,你也沒辦法改變這個情形--當紊亂型的人帶有這些自我知覺,就註定會在之後的經驗受創。
如果照顧者忽視你的需求,或憎恨你的存在,你就會學到自己會被拒絕、推開,你會盡力抵抗母親的敵意或忽視,表現得似乎毫不在意,身體卻維持在高度警戒的狀態,隨時準備避開毆打、剝奪或遺棄。
解離意味著你同時知道也不知道。解離最可怕的長期影響就是覺得自己的內在不真實。
負面童年經驗研究團隊的結論是:
負面童年經驗研究團隊的結論是:
「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些適應性行為(如抽菸、喝酒、吸毒和肥胖)有害健康,但顯然每一種都很難放棄。我們很少考慮到許多長期的健康風險可能在短期對個人有益。
我們一再聽到病患談起這些『健康風險』的好處,『問題其實是解方』的概念可想而知會讓許多人困惑,但確實符合一個事實:對立的力量總是在生理系統共存......人們所看到的、呈現出來的問題,往往只是真實問題的記號,而真正的問題被埋藏在時間裡,被病患的羞恥和秘密蓋住,有時是被失憶蓋住,也經常被臨床醫師的不安給蓋住。」
「創傷壓力是一種無法完全活在當下的疾病。」
「創傷壓力是一種無法完全活在當下的疾病。」
創傷不斷使我們面對自己的脆弱,以及人與人之間的冷酷,但也使我們面對自己卓越的韌性。
如果我們考慮到受創的兒童,那麼學校課程表最不應該刪減的就是合唱、體育活動和休息時間,以及任何涉及運動、遊戲和其他各種能開心互動的內容。
人們可以學習控制和改變行為,但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安全感,這樣才能去實驗新的解決方法。
身體會保有往日的記憶,而創傷若是儲存在心碎和反胃的感覺中,我們的首要工作就是要幫受創者從戰或逃的狀態中撤離,重新整理他們對危險的知覺,並管理他們的人際關係。
我之所以能夠長年投入這份工作,是因為它帶著我探索自己的快樂、創意、意義和連結的來源--是這些東西使人生變得更有價值。
我絲毫無法想像自己要如何面對我的許多病患所承受的痛苦,而我把他們的症狀視為他們力量的一部分--他們學著讓自己活下去的方法。他們雖然受苦,但許多人後來都變成慈愛的伴侶和父母,以及模範老師、護理師、科學家和藝術家。
許多偉大的社會變革促進者都有創傷經驗,像是歐普拉、馬雅.安吉羅、曼德拉,以及艾利.為瑟爾。你若閱讀任何一位偉人的生命傳記,將會發現人類對抗絕境時所淬煉出來對生命的頓悟和熱情。
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的難處。但我們確實知道,成長過程中有什麼能大大地幫助我們成為有自信、有能力的成年人,那就是穩定和可以預料的父母,喜愛你以及你的發現和探索的父母,協助你適應環境、獨立生活的父母,以及以身作則照顧好自己、好好與人相處的父母。
這一切若有任何缺陷,可能會在日後的生活中顯現出來。
被忽視或長期被羞辱的兒童,可能會缺乏自尊。
不被允許有自己主張的兒童,成年後也很難為自己挺身而出。
曾經被殘暴對待的兒童,長大後多半要用很大的能力來控制積壓已久的怒火。
我們的人際關係也會受影響,越早經歷痛苦與剝奪,就越可能把別人的舉動全視為針對我們個人,也比較難理解別人的掙扎、不安全感和憂慮。
受虐者的內在系統跟非受虐者的不同之處,在於缺乏持續有效的領導,各個部份都是在極端規則下運作,也缺乏任何持續的平衡與和諧。
典型的狀況是,各個部分的運作都圍繞著過時的假設和信念,而那源自童年受虐。
例如:認為一旦透露了秘密,讓外界知道自己忍受的童年經驗,仍然會陷入危險。
【 創傷的痊癒:擁有自己 】
沒有人能「治療」戰爭、虐待、強暴、猥褻或任何一種恐怖事件。已經發生的事,無法倒帶取消,但你可以處理創傷在身心靈留下的印痕:
胸口那股被你標記為焦慮或沮喪、把你整個人給壓垮的感覺;害怕失去控制;時刻提防危險或被拒絕;自我厭惡;各種惡夢和情境再現;讓你無法專心工作、無法投入當下的幽暗迷霧;無法向別人完全敞開心門。
這為復原的過程帶來真正的挑戰,一旦你認清這些創傷後的反應源自你為了保命所做的努力,你就會鼓起勇氣面對自己內心的聲音(或雜音)。
但這需要幫助才做得到,你必須找個足夠信任的人來陪伴你,這人可以安全地承接你的感受,幫助你傾聽情緒腦發出的痛苦訊息。
你需要一個不害怕你的恐懼的嚮導,他可以擁抱你最黑暗的怒火,在你探索對自己隱藏許多的破碎經驗時,能守護你的完整。
大部分的受創者在做這件事的時候,都需要精神支柱以及大量的指導。
用語言描述一個故事,用行為呈現另一個故事。他用這些行為不斷重演創傷的許多層面。
不管是攻擊或沮喪、傲慢或被動,將這些視為習得的行為,會更有幫助。在某個時刻,病患開始相信自己若要活命,就得變強悍,或者藏起來,或是消失不見,甚至放棄一切都還比較安全。
正如創傷記憶會不斷闖入生活,直到長眠,創傷調適也持續發生,直到整個人都感到安全,並且能整合所有在攻擊或逃避創傷的過程中被卡住的地方。
那些將痛苦表現出來而非緊鎖在內心的兒童,常會被診斷「對立反抗症」、「依附障礙症」。
但這些標籤都忽略一個事實:這些憤怒和退縮都只是最後一搏的所有努力中的一些面向,在試圖控制兒童的行為時,若沒有處理潛在的問題,即虐待,治療勢必無效,甚至可能有害。等到他們長大,這些部分並不會自發地整合成連貫的人格,而是會繼續保持相對自治。
「人類痛苦的最大源頭,是我們對自己說謊。」
「人類痛苦的最大源頭,是我們對自己說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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